书包网>都市言情>激情岁月: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>第91章 表现欲极强的严景
  食堂地窨子里,暖流滚滚。

  门外是呼啸的白毛风,门内是另一个世界。

  两口行军大锅的锅底,火焰舔得正旺,将厚重的铁锅烧得微微发红。

  一口锅里,奶白色的鲫鱼汤已经彻底熬开了,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稠的泡沫。

  另一口锅更是壮观。

  两条至少二十斤的哲罗鱼,被利落地斩成数段,酱香与鱼鲜混合的浓郁气息,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
  锅边上,一圈金黄的贴饼子被烤得外壳焦脆,而浸在汤汁里的那一半,则吸饱了精华,变得松软油润。

  苏晚秋用大铁勺搅动了一下锅底,防止粘连。

 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被竈膛的火光映得晶晶亮,脸上却全是满足。

  她先用专门的小盆,把四份最精华的鱼肉和最浓的头汤打了出来,小心地装进江朝阳他们四个「功臣」的搪瓷饭缸里。

  做完这一切,她才直起身,扬声道:「开饭了!排好队,一个个来!」

  话音刚落,早已按捺不住的队员们立刻涌了上来,却又在苏晚秋面前,极有默契地排成了一条长龙。

  一人一大勺酱炖鱼肉,再来上一碗奶白的鱼汤,最後拿上一个几乎有巴掌大的贴饼子。

  关山河是最後一个。

  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.】

  他端起自己那碗滚烫的鱼汤,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转身站到了地窨子中间。

  「今天,别的就不多说了!」

  他声音洪亮,盖过了鼎沸的人声。

  「既然是庆功宴,先敬咱们的功臣!」

  「另外你们也别说,他们四个是去享福的!」

  「有本事你也去享这个福,这山上咱们谁没有去过?猎物是那麽好打的吗?」

  「要是没有他们四个,咱们今天还在啃土豆呢!」

  「所以!」

  关山河深吸一口气,将碗举得更高。

  「都给老子把碗端起来!用这第一碗汤,敬朝阳,敬指导员,敬老石,敬严景!敬他们这些天的付出!」

  「干了!」

  一声令下,再无半点迟疑。

  「干!」

  全连的人,无论男女,一个个都从座位上站起,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碗。

  瓷碗,搪瓷茶缸,木碗,铝饭盒,各种餐具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而又厚重的声响。

  所有人仰起脖子,将那碗凝聚了所有期盼的鲫鱼汤一饮而尽。

  滚烫的鱼汤顺着喉咙滑入胃里,一股灼热的暖流轰然炸开,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,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寒冷,驱散得一乾二净。

  「哈——!」

  「香!」

  「娘的,太鲜了!」

  孙大壮一口喝完,意犹未尽地把碗底都舔得乾乾净净,咂巴着嘴,一双牛眼瞪得溜圆,全是纯粹的满足。

  一口鱼汤下肚,气氛彻底被点燃。

  关山河重重地把空碗顿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  「吃饭!」

  这两个字,如同圣旨。

  瞬间,再没有人说话。

  在这个年代,在这片荒原上,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!

  整个食堂里,只剩下筷子与碗碰撞的清脆声,以及众人大快朵颐时发出的满足的吸溜声。

  每个人五花八门的饭盒里,都装满了大块大块的鱼肉。

  鱼肉被酱汁炖得酥烂入味,筷子轻轻一拨,就骨肉分离。

  再掰下一块紮实的贴饼子,在碗底浓稠的汤汁里狼狠一蘸,送入口中。

  这一口下去,不是什麽精妙的味蕾刺激,而是碳水与蛋白质带来的、最原始、最巨大的满足感。

  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,所有人都吃得眯起了眼睛。

  酒足饭饱,夜色已深。

  地窨子外的寒风仍在不知疲倦地呼啸,卷起漫天风雪,拍打着简陋的门窗。

  锅里的鱼肉已经被吃得乾乾净净,连鱼骨头都被几个打着饱嗝的老兵嗦了又嗦,上面不见一丝肉腥。

  最後剩下的鱼汤,也被众人用贴饼子跟窝头刮得一滴不剩。

  ——

  吃饱喝足,一部分人选择回去休息,还有一部分人却舍不得这份热闹和暖意,自发地围坐在亮堂的连部火塘边。

  毕竟这里有整个营地最亮的马灯照明,而他们自己的地窨子里,则要昏暗得多。

  此刻的气氛,已经从刚才狼吞虎咽的狂热,逐渐转为一种温馨而惬意的闲适。

  「眼镜,快,再给俺们讲讲!」

  孙大壮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,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,一股浓郁的鱼香味儿又从喉咙里翻了上来。

 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。

  「你们当时在冰上,到底是咋整的?那麽厚的冰,那麽多鱼!跟变戏法似的!」

  严景正捧着苏晚秋递来的一碗热水润喉,听到这话,浑身的疲乏仿佛被一扫而空,精神头瞬间就顶了上来。

  他把搪瓷碗往旁边的木墩上一放,郑重地清了清嗓子。

  那张平日里因读书而显得斯文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,一种身在其中,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
  「这事儿啊,说起来可就话长了!」

 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,卖了个关子,十分享受众人那期待又焦急的目光。

  「你们是没看到!我跟朝阳设计的那个三棱冰鑹,到底有多厉害!」

  严景伸出手,在空中用力地比划了一下,仿佛手里握着那件神兵利器。

  「噗嗤!」

  他自己配了个音,模仿冰鑹破冰的声音,惟妙惟肖。

  「就一下!那就是跟烧红的铁釺子紮进猪油里似的!」

  「那麽厚的冰层,寻常人抡着镐头凿半天,顶多就是一个白点。」

  「咱们这个,几下就一个小窟窿!」

  他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後怕和炫耀。

  「那玩意儿要是凿到脚上,这脚都得当场废了,骨头都得碎成渣。」

  「你们是没见着,阿古达他们那边,两个壮汉,抢着祖上传下来的老冰鑹。」

  「嘿咻嘿咻地喊着号子,膀子都轮圆了。」

  「结果呢?」

  严景得意地一拍大腿。

  「凿了半天,还不如咱们这边一个人凿得快!」

  「还有那个穿杆!一节一节的,跟变戏法一样,刷刷刷就能接出十来米长!

  」

  「水底下跟长了眼睛似的,用拐勾那麽一领,指哪儿打哪儿!」

  严景的声音里,灌满了技术人员谈论心爱造物时独有的狂热。

  「不过!」严景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神秘起来,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
  「要说最神的,还得是朝阳找鱼窝的本事!」

  「人家赫哲族的鱼把头,找鱼窝靠什麽?」

  「靠耳朵贴在冰上听水声,靠眼睛看冰裂的纹路,靠的是几十年传下来的老经验。」

  「可朝阳呢?」

  「我跟你们说,他当时就是站在老远的地方,先擡头看看山,又低头看看水。」

  「然後在冰上不紧不慢地溜达了一圈。」

  「最後,他就那麽往一个地方一站,右脚擡起来,对着脚下的冰面,就这麽」

  严景顿住了。

  其他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,脖子伸得老长,等着後续的故事呢!

  「怎麽着了!」

  「快说啊!」

  「就是,急死我了!你这个四眼别跟说书先生一样吊人胃口啊!」

  严景享受够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,这才得意洋洋地猛一擡手,往下一劈。

  「就这麽一跺脚!」

  「然後他朝着脚下一指,对着所有人大喊一声。」

  「所有人!以这个点为中心,测定渔猎区的入网口跟出网口!」

  「开干!」

  严景学着江朝阳当时的语气,喊得中气十足。

  「当时我就听懵了,心想这不胡闹吗?」

  「这麽随便看两眼,转一圈就能找到鱼窝?这比算命先生还神呢!」

  「可结果呢?」

  「结果怎麽样!」

  哪怕知道後来的情况,人群十分给面子地捧哏,声音都喊齐了。

  「结果这一网下去,好家夥!」

  严景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陡然高了八度,震得马灯的火苗都晃了晃。

  「那鱼,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!」

  「哗啦啦的!」

  「那动静,跟山洪暴发没什麽两样!当时那张大网,当场就给撑破了一个大口子!」

  「我们几个人当时在出网口,哪是捞鱼啊!」

  「就是用手往下捡!手都捡酸了,胳膊都擡不起来了,那鱼还在不停地往冰面上涌!」

  他的讲述活灵活现,时而模仿冰鑹凿冰的「噗嗤」声,时而张开双臂模仿鱼群涌动的场面。

  在这个娱乐活动极度匮乏的年代,哪怕之前已经听严景零散地讲过一些东西。

  可此刻众人依旧听得如痴如醉,仿佛自己也跟着站在那片广阔的冰面上,亲自参与了那场奇蹟般的丰收。

  连石卫国和王振国这两个亲历者,都听得津津有味,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。

  江朝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,嘴角带着一丝微笑。

  时不时给火塘里添上一块桦木,让火焰烧得更旺,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。

  他不得不承认,严景这个从首都来的,肚子里确实有货。

  这口才,这表现力!

  感觉对方不去天桥底下说书都屈才了。

  当然也可能这小子以前就经常去听,所以才练就了一张嘴皮子。

  看来今年过年,可以让他上去表演个单口相声,不然光是乾巴巴地守岁也太单调了。

  「哎,可惜了,这麽精彩的场面,咱们都没看着。」

  人群中,有人发出一声由衷的惋惜。

  「是啊,要是能用什麽法子记下来就好了。」

  就在这时,一个细细柔柔的声音,从人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。

  「我————我记下来了,你们要看吗?」

  众人立刻循着声音望去。

  只见靠马灯最近的位置,田小雨不知何时从随身的小布包里,拿出了一个硬壳的素描本,正紧紧地抱在胸前。

  她的脸颊在火光和灯光的映照下有些泛红,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怯。

  但更多的,却是一种藏不住的想要与人分享的期待。

  「我————我听严景和指导员他们回来路上说的,我前面闲着没事————就试着画了几幅。」

  「然後刚才————刚才吃完饭之後,你们聊天的时候,我又画了几幅。」

  苏晚秋坐在她旁边,立刻笑着轻轻推了她一把。

  「小雨,我们都忘了你特意买的画本呢!这有什麽好害羞,快给大家看看你画的!」

 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鼓励下,田小雨终於鼓起勇气,将怀里的画本翻开了第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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