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包网>历史军事>我送红军到陕北>第212章 蒋介石的“接见”1
  清晨七点,侍从室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宾馆门口。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,站在车旁,拉开车门。陈东征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军装,领口别着两颗星,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闪着光。军装是新的,临行前沈碧瑶特意熨过的,裤线笔直。沈碧瑶穿着一身藏青色旗袍,头发盘起来,别了一支素银簪子,朴素大方。她没有戴首饰,只戴了那枚陈东征在汉中买的银戒指。

  两人上车,车子沿着山路向黄山(重庆地名)方向行驶。重庆的山路弯弯曲曲,一边是山壁,一边是悬崖。司机开得很稳,不急不慢。陈东征看着窗外的山景,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“有点紧张。”

  沈碧瑶看着他。“你不是见过委员长吗?在贵阳的时候。”

  陈东征说:“那次不一样。那次是救驾,他高兴。这次是专门接见,不知道他要说什么。贵阳那次他是座上宾,我是来救驾的。这次他是裁判,我是来受审的。”

  沈碧瑶握着他的手,说你已经打了那么多胜仗,怕什么。陈东征说打胜仗是一回事,见委员长是另一回事。他握紧了她的手,说不管怎样,我都在你旁边。

  车子在山路上盘旋,两边的树木葱郁,远处能看到长江。江水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被扔在山间的绸带。陈东征说黄山的官邸是委员长夏天办公的地方,环境很好。沈碧瑶说这里比临安静多了,没有枪声。陈东征说安静的地方,往往藏着最不安静的事。

  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,远远能看到官邸的围墙。灰色的墙,上面爬着藤蔓,叶子绿得发亮。大门口站着持枪卫兵,腰杆挺得笔直。

  官邸坐落在黄山的半山腰,灰色的围墙,大门是铁栅栏的,门柱上挂着青天白日徽。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卫兵,军装笔挺,枪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车子在大门口停下,一个侍从军官上前,弯腰看了看车内,检查证件。他看得很仔细,把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才还给司机。

  钱大钧从里面走出来,穿着一身中山装,腰杆挺得笔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面带微笑,步伐不快不慢,走到车旁,拉开车门。

  “陈军长,委座等你们很久了。快请进。”

  陈东征下车,立正敬礼,动作干脆利落。“钱主任好。”

  钱大钧回礼,说不要客气,委座今天心情很好。你们来得巧,夫人也在。陈东征说谢谢钱主任。

  沈碧瑶下车,钱大钧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。“这位就是陈夫人吧?久仰。沈处长提起过你,说你很能干。”

  沈碧瑶微微鞠躬,说钱主任好。

  钱大钧领着他们往里走。院子里的花圃修剪整齐,桂花树绿油油的,有几株月季开着花,红的、粉的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院子里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侍从,站得笔直,一动不动,像一尊尊雕像。陈东征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审视。

  客厅不大,但布置得很雅致。红木沙发,茶几上摆着一盆兰花,叶子修长,墨绿色的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墙上挂着孙中山的遗像和国民党党旗,像框擦得锃亮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光线柔和,把地毯上的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

  蒋介石穿着一身军衔,但军衔却只是上将的三颗星,而不是所谓的五颗星,坐在主位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一些。宋美龄站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,旗袍上绣着几朵白色的玉兰,素雅大方。她的头发盘起来,戴着一枚翡翠胸针,在灯光下泛着绿光。她面带微笑,目光落在陈东征身上,又移到沈碧瑶脸上。

  陈东征走进客厅,立正敬礼,声音洪亮。“委员长好。夫人好。”

  沈碧瑶站在他旁边,微微鞠躬,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攥着衣角,攥得指节泛白。

  蒋介石放下茶杯,看着陈东征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他打量着陈东征,从帽子看到靴子,又从靴子看到帽子。

  “不要拘束,这里不是行营。坐吧。”

  陈东征和沈碧瑶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两个人腰杆挺得笔直,只坐了一半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沙发很软,坐上去往下陷,陈东征不习惯,往前挪了挪。

  蒋介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放下。他看着陈东征,说你比照片上瘦了,在临安吃得不好吗?脸都尖了。

  陈东征说吃得好,就是操心多。部队几万人,吃喝拉撒都要管,睡不好是常事。

  蒋介石点了点头。“操心好。当长官的,不操心,部队就散了。”

  蒋介石靠在沙发上,语气比预想的轻松。“临安这一仗打得好。我看了战报,歼敌三千余,缴获山炮八门,装甲车五辆。不简单。你的部队在敌后,补给困难,能打出这样的战果,不容易。”

  陈东征说委员长过奖了,卑职只是尽了本分。新11军能有今天,全靠委员长的信任和校长的栽培。

  蒋介石摆了摆手。“不要叫委员长,叫校长。你是黄埔六期的,叫我校长就行。黄埔的学生,都是我的子弟。”

  陈东征说:是,校长。

  蒋介石点了点头。“你在金山卫守了三个月,在富阳吃掉鬼子一个旅团,在临安击溃一个师团。三仗三胜,不容易。从防守到进攻,从阵地战到运动战,你每仗都打出了新东西。你的战术素养,不像是黄埔六期出来的。”

  陈东征说全靠校长指挥有方,卑职只是执行命令。

  蒋介石笑了,笑声很轻。“不要拍马屁。仗是你打的,功劳是你的。我坐在重庆,没替你放过一枪。你在前线拼刺刀的时候,我在后方喝茶。你的功劳,我抢不走,也不想抢。”

  陈东征说没有校长的信任,新11军不会有今天的装备和补给。第三战区也不会给我们那么多资源。

  蒋介石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你说得对。信任很重要。你信任我,我信任你,仗才能打赢。你打了胜仗,我在重庆有面子;你打了败仗,我脸上也无光。我们是绑在一起的。”

 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你在临安跟新四军合作的事,我也知道。辞修跟我解释过了。敌后作战,需要配合,我理解。你在敌后,周围是新四军的活动区域,不合作没法打仗。但你要注意分寸,不要让人抓住把柄。何应钦那边已经有人递材料了,你知道吧?”

  陈东征说知道,叔叔跟我说了。

  蒋介石说知道就好。我替你压了,但压得了一时,压不了一世。你自己要小心。

  宋美龄一直坐在旁边,没有说话,面带微笑。她的目光在沈碧瑶身上停了好几次,从上到下打量着。她看着沈碧瑶,忽然伸出手,拉着沈碧瑶的手。她的手很白,手指修长,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。

  “你就是沈清泉的侄女?你叔叔沈清泉,我见过几次。他跟我提过你,说你在特务处干得很好。”

  沈碧瑶说夫人记性好,叔叔常说起夫人的关照。

  宋美龄打量着她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旗袍上,从旗袍移到手上的银戒指。“辞修家的亲戚,都是美人。你结婚的时候,辞修跟我提起过,说东征娶了个好媳妇。今天见了,果然不错。”

  她站起来,拉着沈碧瑶的手。“让他们男人谈正事,我们去花园走走。你第一次来黄山吧?我带你看看。这里的风景很好,比城里安静。”

  沈碧瑶看了陈东征一眼,陈东征微微点了点头。

  沈碧瑶站起来,跟着宋美龄走出客厅。她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陈东征一眼,然后消失在走廊里。

  蒋介石看着她们的背影,对陈东征说夫人很喜欢你太太。她平时不怎么见客人的,今天特意说要见见你们。

  陈东征说拙荆不懂规矩,请夫人多包涵。她在部队待惯了,不太会说话。

  蒋介石说不会说话好,话多的人我见多了,烦。

  花园不大,种着几株桂花树和月季,还有一小片竹林。竹子是刚从别处移来的,根部还堆着新土。石子小路蜿蜒其间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斑斑驳驳。宋美龄挽着沈碧瑶的胳膊,走得很慢,高跟鞋踩在石子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  “你在金山卫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宋美龄的声音很柔和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“你在野战医院护理伤员,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。有人把这事报告给我了,说陈军长的夫人不简单。”

  沈碧瑶说夫人过奖了,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。伤员需要人照顾,我不能看着他们死。

  宋美龄说女人在部队不容易,你还要管情报,更不容易。东征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。

  沈碧瑶说习惯了,不觉得苦。能帮他分担一点,我就满足了。

  宋美龄说东征是个好孩子,辞修很看重他。你跟着他,不会错。辞修看人很准,他说行的人,基本都行。

  沈碧瑶说谢谢夫人。

  宋美龄停下脚步,看着远处山下的长江。江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你们年轻人,要好好干,国家需要你们。不要辜负了委员长的期望。

  沈碧瑶说我们一定尽力。

  宋美龄拍了拍她的手,说走吧,回去吧,他们该谈完了。两个人沿着石子小路往回走,沈碧瑶的旗袍下摆轻轻摆动,扫过路边的草叶。

  客厅里只剩下蒋介石和陈东征两人。蒋介石靠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陈东征脸上。

  “新11军现在有多少人?”

  陈东征说三个师,加上直属部队,四万三千余人。新111师和新112师基本满编,新113师还缺一些。

  蒋介石问装备怎么样,陈东征说枪炮基本够,但弹药不足,后勤补给跟不上。每次打仗,弹药消耗大,补充慢。富阳那一仗,打到最后炮弹都打光了。

  蒋介石说辞修会帮你协调,有困难直接找他。他在军委会说话管用,你的要求他都会尽力。

  他顿了一下。“你对新四军怎么看?”

  陈东征说新四军在敌后打鬼子,战斗力不弱。友军配合打了几仗,效果不错。没有他们在北路牵制,临安那一仗不好打。

  蒋介石的脸色没什么变化。“只是打仗?”

  陈东征说卑职只管打仗,政治上的事不懂。只要他们打鬼子,卑职就愿意配合。卑职是军人,不是政客。政客考虑的是利益,军人考虑的是胜负。

  蒋介石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是军人,只管打仗是对的。军人只管打仗,不管政治,国家就乱了。但你要记住,你是国民革命军的军长,不是别人的工具。你的部队,是国家的部队,不是你个人的。你听谁的指挥?听我的。不是听共党的。”

  陈东征立正。“卑职明白。卑职永远是校长的学生。”

  蒋介石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点了点头。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
  蒋介石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陈东征也端起茶杯,喝了一小口,不敢多喝。茶是龙井,清香淡雅,但他尝不出味道。

  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慢,像心跳。蒋介石忽然开口,问你黄埔的同学,还有谁在带兵。

  陈东征说了几个名字,有当旅长的,有当师长的,有在后方当教官的。蒋介石点了点头,没有评价。他说胡琏不错,罗卓英也可以。东征,你比他们年轻,但仗打得不比他们差。

  他问你觉得黄维这个人怎么样,陈东征说黄学长经验丰富,教学认真,对卑职帮助很大。他在临安办分校,培养基层军官,解决了新11军的大问题。

  蒋介石说黄维是老实人,你用他,不会错。他打仗不行,但办学有一套。你在军事上信他,政治上也要信他。

  窗外传来宋美龄和沈碧瑶的说笑声,由远及近。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,一个清脆,一个柔和,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蒋介石站起来,说她们回来了。

  陈东征也跟着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把扣子扣好。他把手放下来,垂在身侧,站得笔直。宋美龄和沈碧瑶走进客厅,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。宋美龄的手还搭在沈碧瑶的胳膊上,很自然。

  宋美龄对蒋介石说陈太太很会说话,我很喜欢。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蒋介石说那中午就一起吃饭,你们再聊。宋美龄说好,我去安排。她转身走出客厅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嗒嗒的。

  陈东征说打扰校长和夫人了。蒋介石摆了摆手,说你是自家人,不要客气。你是我黄埔的学生,就是我的子弟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陈东征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很长。陈东征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次见面还没结束,后面还有午宴,还有更多的话要说。但他觉得最难的已经过去了。蒋介石没有问让他难堪的问题,没有逼他表态,没有追究他跟新四军合作的事。他说了“我理解”,说了“你小心”。够了。

  沈碧瑶走过来,站在陈东征旁边。她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动了动,碰了碰陈东征的手背。陈东征没有握她的手,只是用指尖轻轻回碰了一下。

  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,叶子亮晶晶的。宋美龄从走廊那头走回来,说餐厅准备好了,请吧。蒋介石转过身,走在前面。陈东征和沈碧瑶跟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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